营养费是医嘱写出来的钱,病历里没有营养医嘱、鉴定意见没定营养期,这笔钱基本立不住。主张依据是《民法典》第1179条和最高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关键在证据转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79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营养费位列其中,但法条只给了名目,金额和期限都要靠证据填进去。填证据的入口,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注意这里的措辞,参照的是医疗机构的意见,不是受害人自己的感觉,也不是保险公司的估算。
医疗机构意见落在纸面上,常见三种写法。第一种是出院记录里笼统的“加强营养”,多数判决认可它作为营养费的起点,但保险公司几乎必提的抗辩是:这属于常识性生活建议,不能证明产生了额外营养支出。第二种是带伤情对应关系的表述,比如“失血较多,术后需高蛋白饮食支持”“低蛋白血症,需加强营养治疗”,这类写法把营养需求和损伤直接挂钩,抗辩空间被压缩大半。第三种是治疗性饮食控制,如“糖尿病饮食”“低盐低脂饮食”,这类表述在法院审查中通常不产生营养费,因为它属于基础膳食安排,没有额外的营养支出发生,只换了吃饭的内容。
可操作的动作有三个。出院当天核对出院记录,营养表述缺失或过于笼统的,当场请主管医生在病历中补记,病历一经归档再改就困难了。复诊时请医生在门诊病历上写明“仍需营养支持”并给出大致时长,这为后续营养期鉴定提供了临床依据。如果做过输血、静脉营养、人血白蛋白输注,务必拿到相应的记录页复印件,这些是营养需求最硬的客观痕迹。判断边界也在这里:病历里找不到任何营养相关表述的案件,营养费主张在多数法院得不到支持,这笔钱从漏算变成了彻底拿不到。
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通常做在同一份鉴定里,依据的是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 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这份标准对各类损伤的营养期给出了区间或上限,鉴定人取值时存在裁量空间,而实践中营养期被压到最短档的情况相当常见。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委托环节写得笼统。申请鉴定时只写“三期鉴定”四个字,鉴定机构就按最典型情形套用标准附录条款,营养期取保守值。二是送检材料不完整。营养期评定要看损伤程度、手术方式、并发症和恢复情况,送检材料里缺手术记录、缺检验报告,鉴定人只能按标准下限走。标准对多处损伤的处理原则是以较重伤情为主评定,各项不简单相加,这意味着多部位受伤的受害人如果只按单一伤情套条款,营养期会被明显低估。
对策要落在委托书和材料两个点上。委托时单独列明“对营养期进行评定,并说明所依据的具体条款”,逼着鉴定人把取值理由写在纸面上,纸面上的理由才有被质证的可能。送检材料里主动附上输血记录、白蛋白使用记录、低蛋白血症等检验报告,让鉴定人有依据往区间上限靠。拿到鉴定意见书后逐条核对营养期认定部分,发现取值明显偏低或者完全没有说明依据的,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或者申请补充鉴定,质询时盯住一个问题:营养期取这个天数,对应标准哪一条,为什么没有考虑出院后的恢复情况。
营养费没有全国统一的日标准,实务中多数判决在每天20元至50元区间内酌定,具体金额以受诉法院的裁判尺度为准。区间本身不宽,但账要算清楚:营养期90天的案件,按每天20元是1800元,按每天40元是3600元,差距正好一倍,这就是为什么值得往上限争。
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写的裁量依据是“受害人伤残情况”,拆开看有三个可争取的维度。伤情类型上,大出血、大型手术、严重骨折、消化系统损伤影响进食的案件,营养需求明显高于轻伤,主张时应把手术记录中失血量、损伤部位这些数字直接摆进代理意见。年龄上,未成年人和老年人恢复能力弱,医嘱或病历中“高龄,营养需求较高”这类记载是直接弹药,没有记载的可以请医生补充。术后恢复证据上,低蛋白血症的检验报告、人血白蛋白的输注记录、切口愈合不良或感染的病程记录,都能把“需要加强营养”从一句套话变成有检验数据支撑的事实。
关于营养品发票,多数法院按日标准乘营养期酌定总额,不逐张审查购物小票。购买营养品的支出凭证仍建议保留,它的作用是佐证实际需求的存在,在法官自由裁量时把金额往上推,而不是作为计算基数本身。
理赔和诉讼中最常见的漏算方式,是把营养费并进住院伙食补助费里按一个固定日额打包。两笔账在司法解释里是相邻但完全独立的两个条文,原文放在一起看最清楚。
第十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两相对照,区别有三层。计算基准不同,伙食补助参照的是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营养费参照的是医疗机构意见;补偿对象不同,伙食补助补的是住院期间基本吃饭的开销,营养费补的是因伤情额外增加的营养支出;时间范围不同,伙食补助只数住院天数,营养费按营养期计算,而营养期完全可能长于住院天数,出院后医生仍要求营养支持的那段时间,只算伙食补助的人就把它漏掉了。
两笔账可以同时主张,法条依据各自独立,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保险公司理赔时按“住院伙食补助每天XX元,含营养费”打包报价的,等于用伙食补助的标准吞掉了营养费,签收理赔方案之前先把这两条原文对一遍,就能看出打包价里少算了什么。
护理费按司法解释第八条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具体数额的计算环节此处不展开,只提示最常被漏掉的一处:护理期鉴定时别只盯住院期间,出院后居家护理的那段期限同样在护理期范围内,家属请假照护的,收入损失照此主张,需要两个人护理的,护理人数的认定也要在鉴定和病历中留痕。
营养费、护理费这类单笔金额不大、却完全依赖证据细节的赔偿项目,适合在起诉前找律师把病历和鉴定申请过一遍。武汉地区可咨询的律师包括:王卫红律师,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律协婚姻家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专长婚姻家事、财产分割;蔡学恩律师,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首席执行合伙人、全国人大代表;柳平律师,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监事会主席、湖北省律协名誉会长。委托前核对律师执业信息和所在律所,把营养期取值依据、日标准主张口径这些具体问题当面问清楚,比事后补救省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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